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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妖怪文化:发轫于中华,扬名于日本

时间:2018-07-08 12:12:30 来源:网络转摘 编辑:本栏目管理 点击量:352

来源 新浪新闻  博集天卷·读行者    转载  于炉焱


袁珂曾在《山海经校注》中说:“吾国古籍,瑰伟瑰奇之最者,莫《山海经》若。《山海经》匪特使地之权舆,乃神话之渊府。”

东亚妖怪文化:发轫于中华,扬名于日本

被称为“神话之渊府”的《山海经》不仅为我们探索研究上古时期先民们的生活和社会风貌提供了宝贵的参考,也对后世的文学、影视创作提供了诸多的灵感来源。不仅如此,《山海经》还远渡重洋,东渡日本,对流行于年轻人群中的“百鬼文化”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

《山海经》的东渡及日本百鬼文化的发展

其实“百鬼”一词由来已久,但每逢提起,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日本的鬼怪传说、日漫游戏,却不知“百鬼”的概念最初源自中国,只不过漂洋过海到了日本被发扬光大。我们可以很自豪地说,没有我们老祖宗的《山海经》,就没有日本“百鬼文化”。

日本百鬼文化的发展,可以分为6个阶段:上古时期、平安时代、室町时代、江户时代、明治维新时期以及现代。

日本上古时期的百鬼文化,和很多国家一样,基本上都是由于当时的人们对于周围世界不完全的认知所产生的一些妖怪传说,由于时隔久远,缺乏可以考证的文献资料。

但据说,《山海经》在奈良时期就已传入日本。由于日本四周环海、内陆多山的地理原因,加之其国土面积小而狭长产生的空间限制,导致日本国民精神也相对幽闭,具有神秘主义。记载了大量珍奇异兽的《山海经》的传入,打开了他们了解世界的另一扇大门,也承载了他们无处投诉的情感,因此备受欢迎。

自此之后,日本逐渐出现了木刻版《山海经》,效仿版《和制山海经》,还有被誉为“日本《山海经》” 的《怪奇鸟兽图卷》。

平安时代,随着中日文化交流的频繁,日本的妖怪文化也达到了一个鼎盛时期。现今流传下来的约600种妖怪,均来自平安时代。

在这一时代背景下,阴阳师作为一种职业,应运而生。

游戏《阴阳师》
游戏《阴阳师》

“阴阳师”这个词对于很多喜爱看动漫的人来说并不陌生,他们大多数拥有巫术法力,身怀绝技,是妖怪们的大克星。一款以阴阳师为主题的日本游戏也是深受中国年轻人的喜爱。

但很少人知道,阴阳师也是源于中国,长于日本的。其实听名字就不难理解,“阴阳五行”乃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的结晶,“四书五经”中的《易经》就足以证明。在其传入日本后,逐渐发展成一门富有特色的自然科学与咒术系统,也成为了日本神道的一部分。

在日本,阴阳师可不是什么风水先生,而是日本古代的极为尊贵的官职,上能保江山社稷,下能解百姓疾苦,平日里除了驱邪除魔外,也负责观测星空、制造月历、规划时辰、占卜吉凶,是当时撑着日本人心灵的一股精神力量。

不过阴阳师这碗饭可不是好吃的,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生存,他们需要掌握诸多技能:和歌、汉诗、琵琶、笛,还有香道或者茶道,样样都要涉猎。此外,还必须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及不泄密的职业道德。所以能成为阴阳师的,俱是当时一等一的俊彦之才。

在阴阳师这一职业中有2名代表人物,一位叫观勒僧正,阴阳师的鼻祖,因为正是他将中国的阴阳五行等思想带到了日本,并选拔34名弟子分别授业。

其弟子阳胡玉陈学成历法,在日本被尊为“历道之祖”。弟子大友高聪学成天文相星观天之术,在日本被尊为“天文道之祖”。山背日立学成遁甲方术、趋吉避凶之法,在日本被尊为“遁甲方术之祖”,可谓是名师出高徒!

另一位就是玩过《阴阳师》游戏的人熟悉的安倍晴明!据日本野史《今昔物语》记载,晴明的才能是在平安时期的百鬼夜行中被发现的,在阴阳师贺茂忠行那里修习时,他是忠行的随从中唯一发现街上百鬼的人。自此,贺茂忠行发现了晴明的天资,便将自己的法术象“倒瓶中水”倾囊教授给了晴明。

日本影视作品中的安倍晴明
日本影视作品中的安倍晴明

身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擅长操纵式神(也就是凡人看不见的鬼怪),某天,一位贵族问晴明是否能够操纵式神杀死一只青蛙,晴明一边说着“作孽啊……”一边又说“如果亲身试验的话……”摘下一片草叶,念诵着什么咒文往青蛙的方向投去,草落在青蛙身上的同时,它竟然呈被压扁貌而溃烂至死了。

在民间,有关安倍晴明的传说还不止于此,以至到江户时代都流传着一句名言“不知源义经,但识晴明公”。

到了室町时代(相当于中国的宋朝),妖怪画开始出现。当时幕府王朝有一批画师专门绘制妖怪画,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叫土佐光信,被誉为百鬼画的开山始祖,绘有《百鬼夜行绘卷》。

《百鬼夜行绘卷》中的百鬼主要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器物所幻化成的妖怪。相传器物放置不理100年,就会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妖怪。这在日本要妖怪文化中叫做“付丧神”。我国东汉的字典《说文解字》也有“魅,老精物也”的说法。

发展至江户时代,以妖怪文化为主题的文化产品更是层出不穷。文章开头提到的被誉为“日本《山海经》”的《怪奇鸟兽图卷》就是在江户时代出版的。

之所以称其为“日本《山海经》”,是因为有学者统计,《怪奇鸟兽图卷》中共76幅异兽图像,有43种异兽与胡文焕版本的《山海经图》中的异兽形象如出一辙,它们包括是:类、九尾狐、猾襄、彘、葱聋、嚣、猛豹、兕、狡、狰、天狗、讙、駮、穷奇、孟槐、耳鼠、旄牛、天马、飞鼠、朱獳、蠪蛭、当康、闻獜獜、乘黄、旄马、驺吾、天犬、鴸、翟如、数斯、凫徯、蛮蛮、毕方、鸱、鵸、竦斯、精卫、絜钩

左图杉泽所绘类,右图为杉泽所绘狡,图片均源自《观山海》
左图杉泽所绘类,右图为杉泽所绘狡,图片均源自《观山海》

杉泽所绘葱聋,图片源自《观山海》
杉泽所绘葱聋,图片源自《观山海》

除此之外,还有妖怪画最高成就者鸟山石燕的代表作《画图百鬼夜行》也是诞生于江户时代。这本书主要描绘了一些超自然的形象,收录范围包括了鬼、妖、灵和怪,其中很多都是鸟山石燕根据日本文学作品、日本民间传说以及日本传统艺术而创作的。这些作品给后来的日本妖怪文化带来了深远的影响。常见于日本作品中的天狗、雪女、河童等形象就是出自于此。

不仅如此,这本书里面也包含了一些我国古籍中记载的妖怪,比如:姑获鸟和穷奇。它们在日本的文化中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中国妖怪在日本

姑获鸟

最早在近代郭璞的《玄中记》中便有记载:“姑获鸟夜飞昼藏,盖鬼神类。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女人。一名天帝少女,一名夜行游女。”姑获鸟还有一个别称叫做九头鸟,《山海经·大荒北经》中也出现过一个九头鸟,名曰九凤。

图片源自杉泽所绘《观山海》
图片源自杉泽所绘《观山海》

九头鸟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一种神鸟,是古时楚人心中崇拜至极之物。后来,九头鸟慢慢演变成了不祥之鸟,鬼车就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形象之一。

鬼车,有九头十颈,据说原为十头,被狗咬掉了一个,这种怪鸟出现于春夏之季,阴晦之时。鬼车喜欢飞到人家里,它那无头颈上的血液如果滴落在谁的家里,这家人就会灾咎缠身。

而日本的姑获鸟,是有难产而死的母亲所化,又名产女,是一个可怜又危险的妖怪。

可能是因为难产而死的原因,姑获鸟喜欢偷别人家的孩子,七天后还会把偷来的孩子吃掉。如果家人忘记收回在室外晾晒的小孩的衣物,就会被姑获鸟滴血标记,择日把小孩偷走。

这种说法和《本草纲目》中姑获鸟相关的记载很像:“……附毛之飞鸟,毛脱则变成女人,此为产妇死后化身,故胸前有双乳,喜捕人子养之视为己出。凡有小儿之家,入夜不宜露其衣物。此鸟夜飞来以血沾衣以作标志,小儿印而抽搐惊吓成疾,此谓无辜疮。”

穷奇

图片源自杉泽所绘《观山海》
图片源自杉泽所绘《观山海》

《山海经》记载:“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 穷奇的样子看上去像老虎,长着翅膀,是一种会吃人的野兽。它吃人专从脑袋开始吃。而且被它吃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披散着头发。

而在日本文化中,穷奇的样貌与我们华夏的截然相反。日本的穷奇也叫“镰鼬”,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它形貌如鼬,身体细长,四肢短小,是传说中的风妖。

之所以叫风妖,是因为它们的行动像风一样迅捷。镰鼬总是“团伙作案”,其中一只会令人跌倒,另一只会用刀将人划伤,余下一只则为人服药使人感受不到疼痛,所以人们以为只是一阵风吹过,真是“风一样的三小只”。

九尾狐

图片源自杉泽所绘《观山海》
图片源自杉泽所绘《观山海》

九尾狐是《山海经》中较为常见的一直妖怪,也是现今一些上古玄幻小说和影视剧中常见的角色。《山海经》中的九尾狐的叫声如婴儿的啼哭,用以迷惑过路的行人,从而吃掉他们。咱们老祖宗有一句话叫做“吃什么补什么”,据说吃了九尾狐的肉能否不被妖气侵害,抵御迷惑。

九尾狐在日本也是很有“知名度”的妖怪,它与酒吞童子、天狗合称为日本“三大最恶妖怪”。相传江户时代,九尾化化身成一位名为“玉藻前”的魅力女子进入宫廷,深受鸟羽天皇喜爱。后来天皇便得了怪病倒卧床榻;大臣们因此开始怀疑她,于是请安倍泰亲(安倍晴明的五代孙)暗中对她进行了占卜,玉藻前九尾狐的面目才最终被识破。

“客从何处来”

除了姑获鸟、穷奇、九尾狐外,还有一些日本知名的妖怪,比如河童和天狗,其实他们的老家也是在华夏土地上。

我们小的时候都听过“天狗吃月亮”的说法,等我们长大后才了解,这不过是古代无知的人们对于月食的一种误会。后来我们总会在日本动漫中见到一个大红脸,有着高高的鼻子,身材十分高大,穿着修验僧服、高齿木屐,手持团扇和宝槌的奇怪怪物,日本人也称之为天狗,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存在。

东亚妖怪文化:发轫于中华,扬名于日本

关于日本天狗的由来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天狗的传说是江户时代随中国商人一道传到日本的,随后在日本的流传中被人们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扭曲。另一种说法认为天狗是古代日本人对流星的恐惧与敬畏,并套用了中国神话中的天狗这个名称。

相较之下,日本河童的由来可以说是非常有趣了。河童的传说起源于中国的河伯——黄河之神。据说河神性情暴虐好淫,要求百姓大肆祭祀才肯保来年的风调雨顺。彼时的县太爷知道后,下令禁止祭祀河伯,并赏金千两要求杀死河伯。河伯自知自身难保,于是东渡日本而去。

当今的日本妖怪文化

如今,受到《山海经》启发的妖怪文化不仅在日本动漫领域遍地开花,反过来浸透到中国年轻人娱乐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是我们很多人都料想不到的。

《河童之夏》
《河童之夏》

《千与千寻》
《千与千寻》

《虫师》
《虫师》

《悬崖上的金鱼姬》
《悬崖上的金鱼姬》

《怪物之子》
《怪物之子》

《萤火之森》
《萤火之森》

《夏目友人帐》
《夏目友人帐》

我们华夏民族上下五千年历史,除《山海经》之外,关于鬼的传说更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贯穿了整个历史。但我们,却从来都没有日本《百鬼夜行》这样系统的鬼怪图鉴,也没能在时代的发展中将其打造成为一个让国人骄傲的文化品牌。

不过幸运的是,越来越多有志青年意识到这一点,通过自己所长,试图唤醒沉睡已久的华夏志怪文化。

90后的国风画师杉泽用三年多的时间,翻阅《山海经注释》《山海经广注》等相关文献,发挥想象,将其中文字描写的几百种异兽,绘制成一幅幅精美生动的画作,取名《观山海》,还原了大家儿时对《山海经》的想象。

杉泽所绘毕方
杉泽所绘毕方

杉泽所绘乘黄
杉泽所绘乘黄

杉泽所绘夫诸
杉泽所绘夫诸

摄影师周裕隆花费5年的时间,走访中国各地,用胶片和数码活生生把《山海经》中的神奇鸟兽和地理风貌给拍了出来,向观众展现了一个触不可及的“真实世界”。

周裕隆拍摄的凤凰
周裕隆拍摄的凤凰

周裕隆拍摄的盅雕
周裕隆拍摄的盅雕

周裕隆拍摄的驮鸟
周裕隆拍摄的驮鸟

无论是杉泽的《观山海》,还是周裕隆的《山海经》摄影作品,都是对传统文化开拓创新的一次勇敢尝试,为年轻人了解中国文化提供了一个新颖的角度,让更多的年轻人愿意走近它们,甚至愿意用一己之长传承那些古老的文化。

东亚妖怪文化:发轫于中华,扬名于日本

这些尝试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期待着更多注入时代精华的传统作品再现,在文化发展多样性的当下迸发出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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